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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了满身淤血重伤,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始终是余清嘉失望流泪的模样。

季中泽低头看着季珣裹着满身棍伤和斑斑血痕昏倒在雪地里,似乎终于找回了理智,檀木拐杖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他抬头望着暗无边际的天色,院子里几盏白炽灯将四周的一切映得惨白,几乎没有一丝人气。季中泽缓缓转身,手里握紧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小叶紫檀拐杖,一脚深一脚浅往屋里走。

见状,两个退伍兵把季珣从雪地里拽起来,几乎是拖进了别墅里。

路过楼梯时,只见沈令茗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站在拐角处,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发白。

可她没有开口阻拦,也没走近,只是眼睁睁看着季珣在昏迷中被拖进楼下的储物间。

季珣整个人被扔进去,身体撞上冰冷的水泥地面,他蜷在地上,手腕上的尼龙扎带早已在挣扎中勒进肉里,手指因为长时间缺血而肿胀成一片青紫。

趁自己在疼痛中辗转,意识还清醒,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扎带却纹丝不动。

最后,季珣认命般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涣散盯着天花板上一盏蒙尘的灯。

灯管早就坏了,只剩下一小节暗橘色的钨丝,在灰白的墙壁上映出一小片暖光。

他盯着眼前唯一的光亮看了很久,毫无征兆的想起自己和余清嘉在松下的卧室,和那盏昏黄温暖的落地灯。

这些年的缠绵、争吵、决绝,回想起来,都像一场空梦。

那晚过后,他在这间储藏室躺了整整三天。

在每一个伤口发炎、饥肠辘辘,被孤独寒冷和疲倦吞没的夜晚。季珣总是反复想起余清嘉,想起两人在夜色被迫分开的场景。

他想逃出去,想见余清嘉,想告诉对方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他们已经离幸福那么近了,不该被这些无端的因果毁掉所有。

这样强烈的念头支撑他清醒着撑过了伤口慢慢发炎甚至开始化脓的日子,直到第四天一早,沈令茗亲自推开了他面前的金属门。

久违的明媚日光让眼睛泛起一阵刺痛,沈令茗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这个伤痕累累,瘦了一整圈的孩子身上,眸底罕见地透出一丝不忍。

因为这场婚姻目的不纯,因为自己对季中泽只有恨她这些年始终做不到用真心去爱季珣。可这毕竟是她二十多年前经历了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拥有的,唯一的孩子。

这个男孩从小有爱心和耐心,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保姆阿姨们尽心尽责,对着沈令茗说:太太,小珣实在是很乖巧可爱的孩子,简直是为了报恩而来,是上天的馈赠。

沈令茗那时并不明白,一如此刻。

她痛恨曾与自己的季中泽最终变成人人指点的同性恋,痛恨这场婚姻成为自己将要背负一生的污点,痛恨因为季珣的存在,自己注定要和季中泽假情假意走完这一生。

而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季中泽也不爱这个孩子。

他们之间长达数十年的纠葛、爱恋、恨意、诅咒最终的结果报应都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季珣是命运给予他们的馈赠,而夫妻二人还给季珣的,只有数不尽的孤独、痛苦和漠视。

“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不,我要…回去。”

季珣慢吞吞坐起来,紧接着一手撑墙,沾着满身尘土和干涸血渍站在沈令茗面前,摇头。

人已经狼狈成这副模样了,偏生眼里还燃着簇微弱的火苗。

季珣在这几天里想好了应该怎样跟余清嘉解释宋迦也的存在从最开始,他的嘉嘉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你现在还在发烧,回去谁照顾你?”

沈令茗难得有耐心,压低嗓音柔声劝说。

“不用你管。”

他难得执拗,慢吞吞爬起来,走路一步一颤也要逃离这里。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处都会传来铺天盖地的痛意。但能忍,相比让余清嘉伤心失落,他自觉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我不管你谁管你?指望那些莺莺燕燕伺候你受伤生病吗?”

沈令茗看他走得艰难,三两步走上前把人扶住。季珣这会儿发着高烧,一双手却惨白冰冷,像一捧冬雪。

她指尖猛的一颤,心里的悔恨更深刻几分。

“妈妈,没必要。”

季珣连说话都很辛苦,喉咙里像塞了一口血浆,痛,还总是泛着腥甜。

“小时候咳咳你都没管过我,何况现在。”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与沈令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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