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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长辈的邀请,只好点头,上了她的车。
两人坐在在一间古色古香、静谧典雅的茶室包间,这里隐私性很好。服务生安静上前滚水醒茶,一套流程下来,将琥珀色的茶汤分成两小盏,见女客人品尝过点头后,才无声退场。
“尝尝,小珣陪你体验过茶文化吗?”
余清嘉摇头,端起面前的小茶盏递到唇边,虚虚抿了一口茶水。茶香气中夹杂着三分苦涩,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就怪了。”沈令茗轻笑,眼尾浮出几条细纹,“小珣待人热情,而你是远道而来的朋友,居然没带你体验这些。”
季珣自身也不见得多了解茶文化,他一年四季都喝冰水,勤快时才会煮杯咖啡,多是为了打起精神应付工作。
余清嘉现在觉得眼前这位夫人和季珣不怎么像了,她看起来并不知道季珣早上爱吃包子油条鸡蛋面。
“季珣对我很好,他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不是一顿茶点能衡量的。”
“是吗?”沈令茗轻飘飘问,目光在面前稚嫩清秀的男孩身上来回游走,看起来长相乖巧,没想到却不是好拿捏的性格,“他从小就这样,对身边所有人都很真诚。”
“我知道你的出身。”沈令茗目光落在对方指根的戒指上,“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分辨他对你的感情。是喜欢、爱还是怜悯呢?”
说话爱绕弯子似乎是有钱人的通病,余清嘉心想。
“如果只是怜悯,那他不必为我付出这么多。怜悯一条流浪狗能换来小动物一生的忠诚,人心却难测,您知道他很聪明,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你的意思是,基于这份付出,你愿意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忠心耿耿在他身边?”
“您可以这么理解。”
余清嘉听惯了难听的话,并不会用极端的态度反驳。况且面前的人是季珣的长辈,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你跟了他多久?”
“两年。”
“才两年吗。”沈令茗打量他的神情,男孩眉眼间有宋迦也的影子,神色和语气却与季珣如出一辙,“你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和小珣很像,至于长相我看到照片的时候,险些把你认成迦迦。”
和沈令茗猜想中并无二致,余清嘉在听到“迦迦”二字时,目光忽然产生了波动。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疑惑与无措,左手在桌下无意识攥紧了衣服。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迦迦是宋迦也?”
“你知道他?”沈令茗假装诧异,唇角却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她陷入回忆,目光变得柔软,倒真像一位温和慈爱的母亲,“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你的眼睛很像他,怪不得敢笃定小珣喜欢你,而不是怜悯。”
听到这里,余清嘉心突然沉了一下,想起照片里那双明媚的眼睛。
“季珣他和宋迦也是亲兄弟?”
“没有血缘关系,迦迦是我收养的孩子。”沈令茗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后抬起眼,轻描淡写落下最后一刀。
“小珣高中时期就喜欢他了。”
轰——
余清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连日来悬在心口千斤重的巨石轰然倒塌,在这段感情的断壁残垣间碎得无声无息。
他静静坐在那里,脊背还僵直着,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琥珀色的茶汤在瓷盏中微微晃动,映出苍白的脸色和一双死寂的眼睛。
余清嘉极力忍着某种情绪,牙齿把下唇里侧薄薄的皮肤咬穿,口中蔓延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呆滞麻木的状态下,只能靠尖锐的刺痛保持体面和清醒。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迹可循,而非他庸人自扰。
他想起两人初识时,对方经常盯着自己的眼睛发呆。再后来情到浓时,季珣总会在事后亲亲他的眼睛。眼睑皮肤太薄,脆弱而敏感,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太容易造成被珍爱的错觉。
是这份错觉让他在爱中沉沦,蒙蔽双眼放纵自己走到今天吗?
余清嘉想不通。
他只记得最初时,季珣是不喜欢他的。
是他自己委屈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捂着心口冲人软绵绵的喊疼,几乎用尽手段逼着对方看清自己的内心,在这段感情中甘心就范。
现在回想起来,余清嘉只恨自己丑态百出。
“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甘愿为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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