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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江水又快抑制不住了。
行生木着脸清点城中的粮食与干柴。他们这次带来的糙米和药材原本足够江南撑上个把月,只是江水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将资源全数卷进江中。如此一来,城中粮食告急,就连药材也快要见底,撑不过半月。
行生狠狠皱眉,淌过泥沙,来到城门口帮男人扶着沙袋往外走。
却没想到这时远远跑来一名士兵,向他大喊:
“灵官大人,北堤又决堤了!”
行生撑着泥沙袋的手一软,这坏消息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他在此城修建的堤坝有三处,却隔三差五就决堤,像是整条江在跟他们这些老百姓闹着玩一般。
雨水一直止不住,江水也不停翻涌。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了……
便是行生也低骂了几句,怒道:“随我前往北堤!”
士兵们:“是!”
灵官带着士兵离开,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污水,很快又恢复宁静。城中的百姓不愿动弹,偶尔几个人守在屋檐上,抱着双腿,表情麻木地看着远方。
虽然瘟疫已经抑制住了,但江南的百姓却依旧萎靡不振。他们长时间被湿热之气熏染,抬手便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出了屋子,甚至会直接被浇成落汤鸡,同时被打得毫无气力可言。
湿热令每一个动作都比从前花上数倍的力气。
“水啊……铺天盖地的水啊,到处都是水!”
“我的家呢?我们的家呢?都在水下面呢哈哈哈!”
一具脸色泡得惨白的浮尸飘进城中,所有人麻木地看着,无动于衷。直至尸体飘到中间,有位老妇人看清那张脸后,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啊!”
壮丁们把泡浮囊了的尸体捞上来,其余人按住老妇人。原本他们都没有什么力气,听到老妇人的尖叫,也不免心生厌烦。
对天对地对人,还有无穷无尽的水。
谁家还没个死人了?
老妇人可管不了这么多,儿子是她唯一的命根子,现在就这么死了,她恨不得也追随而去!
忽然,旁边一小姑娘小声说:“狗蛋他是自己跳进水里的,他说他没什么力气,也没有家,不想活了。”
老妇人听罢,眼中流露出了绝望之色,周围人也纷纷闭上了眼睛。
说的是狗蛋,但这不就是他们自己的写照吗?即便治好了瘟疫,他们也没有力气活下去。
所有人都没了家,没了动力,也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长久的暴雨落下来,像是要将天地都席卷进江中。说不定正是这条他们赖以生存的江在召唤他们,让他们去到水中,从此再也没有烦恼……
“好……好想死啊!”
北堤。
潮水击垮了外围一层沙土带,汹涌的泥水从外冲了进来。沙土带一时不够用,只能用人力在那里扛着。汉子们的脸上痛苦不堪,心中却有一股力气撑着。
没了这堤坝,整座城的人都将走向灭亡。
行生站在稍高处,看到一浪又一浪的江水,顿时头痛欲裂。他点了几个崩溃的位置,扶着额头问:“这几处不是昨日才补好吗?怎么会崩溃那么多?”
留在此处的官兵是行生的心腹,军师。此刻军师痛哭出声:“不知道哪里来的潮水打浪,将堤坝给冲漏了。没了,全没了,他们全死了!”
他的兄弟伙被浪卷走,不知是去到了江里,还是藏在他们身后的泥沙之中?
暴雨持续落下,行生脸上混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他抹了一把脸,厉声呵斥:“冷静下来,人怎么样?!”
军师抖着声音说:“伤亡四十个……其余三十七名百姓下落不明。”
行生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胸口也憋着一口郁气,似乎随时都能炸裂开来,但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崩溃!
行生定了定心神,冷静地说:“随我补堤。若是今日堤坝被冲垮,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令下,一呼百应。灵官大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即便修补堤坝可能会送命,百姓们和士兵也跟随在行生身后。
而行生作为领头羊,自然不能表露出任何软弱怯懦。他全无力气,只能硬生生又磕了一颗补灵丹,强打起精神来。
整座城的人命都背在他身上,背水一战!
“大人!大人!”军师忽然惊呼。
往日沉着冷静的军师,此刻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恐惧,好像眼前正站着黑白无常,即将拉他下地府。
行生心中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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