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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伸手揉了揉江挽的脑袋。
此时的江挽仿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美院天才,不再是站在主席台上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他瑟缩在陆今野的怀里,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小心翼翼地摇一摇尾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好像怕主人不耐烦了会踢自己几脚。
其实江挽的年龄还要比陆今野小两岁,只是他过分出色的天资让他提早入学并且在学校里的光芒太盛,总会让人忘记他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而已。
“你、你不会像他一样的,不会的是吗?”
没有得到回应,江挽发颤的手指小心地攥住了陆今野的衣襟,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确实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曾经一切对未来的期许都在陆宴淮那间地下室里被彻底毁掉。
他的自尊被残忍地撕裂,他的人格被无情地侮辱,他不被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江挽真的怕了。
他被陆宴淮那些不近人情的残忍手段折磨到几乎失去了神智,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无尽的恐惧。
他从小最怕疼,但陆宴淮在地下室里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用疼痛记住每一次错误。
哪怕这些错误只是江挽没能在陆宴淮来的第一刻就跪在他面前。
或者只是因为江挽没能像陆宴淮想要的那样成为一只乖顺的小宠物。
此刻的江挽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颤抖的指尖捏住陆今野的衣襟,他在赌陆今野不会像陆宴淮一样残忍,不会像陆宴淮那样对待自己。
江挽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要自由。
他只想要彻底逃离那个不见天日的魔窟,逃离陆宴淮那个恶魔的魔爪。
处于极度恐惧状态下的江挽此时此刻十分迫切地需要一个承诺,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全离开这里的承诺。
即使是假的,即使是陆今野开口哄骗他,也能让江挽暂时地冷静下来。
然而江挽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把人找回来
温言走进书房,看着一地狼籍先是愣了会儿神。
他作为特助在陆宴淮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陆宴淮情绪如此失控的模样。
陆宴淮的喜好温言比谁都清楚。
曾经陆宴淮也看上过几个不愿意做床上那种事的漂亮小男孩。
但那些无权无势的孩子大多数在权衡利弊之后都会选择爬上陆宴淮的床,借此获得优越的资源从而一步登天。
再不愿意爬床的陆宴淮自然也不会强求,毕竟他身边永远是不缺床伴的。
但像现在这样,把一个不愿屈服于自己的漂亮小孩强硬地关在地下室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明事理的陆宴淮能做出来的事情。
甚至为了这个小孩,陆家兄弟二人大打出手。
在陆今野把人抢走后陆宴淮发泄一般地把书房里几乎所有东西全给砸了一通。
这一切在温言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温言小心翼翼绕过满地碎瓷片,在距离办公桌三米处停了下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被一地红酒渍染成暗红色。
斑驳光影里,温言屏息立在那里,腕表秒针划过表盘的声响被满室死寂无限放大。
他看见陆宴淮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原本总是妥帖的西装裤脚此时沾着干涸的红酒渍,像是凝固的血迹。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成扭曲的暗河,蜿蜒着漫过散落满地的碎瓷片。
温言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但还没等他出声,就看到陆宴淮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领,走出了书房。
好像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姿态。
陆宴淮在当天下午就回到了公司,这实在是出乎温言的意料。
温言明明眼睁睁看着陆宴淮在上一秒把别墅的书房砸成了一片狼藉。
可陆宴淮像是在一瞬间就收拾好了心情,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温言很快就发现当这事没发生过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陆宴淮在下午开会时发了好大的一通怒火,整个会议室乃至整个公司里面弥漫着人心惶惶的压抑气息。
气压低到堪称恐怖,所有人屏气凝神,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声响。
陆宴淮在发完这通在众人看来莫名其妙的怒火后冷着脸甩上了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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