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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豆，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几乎算是回应了。

周景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去端过来。”

周景深端着温热的燕窝回到客厅，江词恩正坐在沙发一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小毛豆背上柔软的毛。

小毛豆蜷成个绒球，发出满足的喵喵声。

周景深将炖盅轻轻放在江词恩面前的茶几上，揭开盖子，清甜的气息袅袅升起。

“温度刚好。”周景深柔声道。

江词恩抬眼看了看炖盅，伸手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慢慢地送入口中。

小毛豆从江词恩膝头跳了下来，凑到周景深脚边，蹭了蹭他锃亮的皮鞋裤脚。

周景深极其自然地伸下手，用指尖挠了挠小毛豆的下巴。

小毛豆仰起头，朝他喵喵叫。

江词恩悄悄抬起眼，看向这一幕。

周景深侧脸线条冷峻，唯有那只逗弄小猫的手，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毛豆长大了些，性子也变得更活泼了，但依旧温顺亲人。

江词恩的气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清瘦，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底也不再是空茫茫的一片。

小毛豆的存在似乎打开了某种开关。

江词恩不再像过去一样整日整夜都不开口说一句话，他甚至会在周景深准备猫粮时轻声提醒：“小毛豆不能喝牛奶，会拉肚子。”

周景深动作一顿，迅速点头应下，将牛奶换成了温水。

他们之间渐渐开始有了这样简单的对话。

关于小毛豆的饮食，关于天气，关于花园里新开的花。

周景深会在江词恩抱着小猫在花园晒太阳时，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处理文件。

他会在佣人端上点心时，自然地将那份更清淡、更适合江词恩胃口的推到江词恩的面前。

周景深不再提过去，也不再急切地索要回应，只是静静的守护在江词恩的身边。

确保江词恩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每个深夜，周景深处理完工作，都会轻轻推开江词恩的房门一条缝，确认他是否安睡。

他看到江词恩侧躺着，怀里紧紧搂着那只同样睡熟的小猫，被子盖得好好的，呼吸均匀又绵长。

眉心是平坦的，似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紧蹙着陷入噩梦。

周景深开始在一些天气晴好的日子带江词恩出门，沿着别墅后山清净无人的柏油路慢慢散步。

小毛豆有时会蹦跳着跟在一旁，追逐路边的草叶。

江词恩偶尔会停下脚步，等一等它，或者弯腰将它抱在怀里。

周景深也就随之停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一次散步归来，天色已暗，路灯次第亮起。

江词恩抱着小毛豆走在前面，周景深紧紧跟在他身后。

快到门口时，江词恩脚步微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极轻地说了句：“……回家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很快就消散在晚风里。

但周景深听见了。

他脚步停住，看着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抱着猫走进明亮的门厅，光影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暖融融的轮廓。

周景深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涨得发酸，又滚烫得厉害。

回家了。

回到他们的家。

这天晚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银辉。

周景深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始终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词恩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声音很小：“我睡不着。”

周景深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激动，朝江词恩扬起了唇角。

“我陪着你。”

江词恩挪着步子走到床边，轻轻爬上了床，在周景深身边躺了下来。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相遇。

周景深伸手，轻轻拂开了江词恩额前的碎发。

“睡吧，”周景深柔声道，“我在这儿。”

江词恩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